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山雨欲来般压力的男声,穿过电波,重重地砸在王海的耳膜上:
“王海。”
是父亲。王大山。
王海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父亲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特别是这些年。父亲是个沉默寡言、性格倔强、把面子看得比天还高的老农民。他表达关心和爱的方式,是默默的劳作和偶尔从母亲那里转达的、生硬的嘱咐。此刻,父亲亲自打来电话,而且一开口就是连名带姓,语气如此凝重压抑,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母亲肯定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和她的担忧,全都告诉了父亲。
“……爸。”王海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惊惶。
“你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父亲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王海的心上,“她哭了半天,跟我说了你的事。”
王海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几乎要冲出喉咙。他想辩解,想说“我没事”,但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父亲面前,他那些苍白的谎言,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王海,”父亲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更加沉郁,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恐惧,“我现在不问你在哪儿,也不问你那些狗屁倒灶的工作。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回答。”
王海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父亲的“那一句话”。他预感到,那将是最直接、最尖锐、也是最无法回避的拷问。
电话那头,父亲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样敲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做犯法的事?”
“犯法的事”。四个字,清晰,沉重,直指核心。父亲没有绕弯子,没有询问细节,直接问出了母亲不敢、或者不愿直接问出的、最核心、也最让父母恐惧的问题。这不是“工作顺不顺心”,不是“跟人闹没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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