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此刻的眼泪,廉价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林国栋跳进冰冷的河水时,有没有流泪?吴建国的家人,在失去顶梁柱时,有没有流泪?孙副组长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女儿,在父亲的追悼会上,有没有流泪?他的眼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懦夫事后的、廉价的自怜。
“对得起我和你妈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吗?”
更对不起。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勒紧裤腰带供他读完大学,指望着他跳出农门,光宗耀祖,至少,做个堂堂正正、对社会有用的人。可他呢?他读了书,长了见识,却把聪明和学识用在了哪里?用在了揣摩上意,用在了阿谀奉承,用在了助纣为虐,用在了钻营和同流合污上!他不仅没能让父母脸上有光,反而让他们在垂暮之年,因为他而蒙羞,而担惊受怕,甚至要拿出毕生积蓄,试图填补他捅出的、根本无法填补的窟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孝子!
“对得起老王家列祖列宗吗?”
无颜面对。他王海,是老王家的耻辱。如果祖上有灵,恐怕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用最严厉的家法教训他这个不肖子孙。他玷污了门风,让整个家族因为他而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亲戚的疏远和冷漠,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切割般的指责?
内心的自我指责,如同最严厉的鞭挞,抽打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每一句质问,都让他无地自容,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死去,一了百了。这种源于道德和亲情双重审判的痛苦,甚至超过了肉体的病痛和外部威胁带来的恐惧。它从内部瓦解着他,让他清晰地看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如何变得面目可憎,如何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也辜负了曾经那个或许还有一丝清白的自己。
然而,与这尖锐的、令人痛不欲生的自我指责相伴而生的,是更庞大、更无边无际的恐惧。
父亲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个选择,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自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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