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小插曲。陈默站起身,默默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厨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母亲就在门后,或许正泪流满面,或许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但他没有停步。
回到房间,关上门,陈默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刚才在李哲面前强装的镇定和决绝,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钝痛。他知道,他今天说的话,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对王海的彻底告别,也是在某种意义上,对他过去十八年人生的某种切割。他将独自一人,背负着“不孝”、“冷血”的潜在骂名,走向一条充满未知和艰辛的路。
但,他不后悔。
“请离开。”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名为“父亲”的模糊身影,无声地说道。请你,离开我的生活,离开我母亲的生活,离开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你的罪,你的孽,你自己背负。而我,要带着母亲,走向一个没有你的、干净的、哪怕布满荆棘的明天。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那座有高墙和铁窗的小院里,王海从短暂的昏睡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陈默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冷漠地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决绝地,关上了那扇门。无论他怎么拍打,怎么呼喊,那扇门都纹丝不动。门的那边,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他坐起身,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暗的灯。灯光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他孤独扭曲的影子。他想起赵志国的话,想起陈默的“划清界限”,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寒刺骨的孤独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那扇门,在现实中,也已经对他关上了。不是陈默关的,是他自己,用他的贪婪、愚蠢和一次又一次的错误,亲手关上的。而那句“请离开”,或许早已在很多人心中,说了无数遍。只是他,直到此刻,在这冰冷的、有窗户的囚笼里,才真正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