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房门一步。他会戴上耳机,将音乐声调大,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外面那种令人不适的安静,以及安静之下涌动的、无法言说的暗流。外公外婆则会早早回到自己房间,或者坐在远离书房、几乎看不到的角落,安静地翻着那几本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旧杂志。
晚餐是另一场寂静的仪式。菜肴依旧丰盛,灯光依旧明亮,但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李哲有时会询问陈默的学习情况,问题直接而具体,比如“一模成绩出来了吗?”“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卡在哪里?”陈默的回答同样简洁、精准,如同在回答老师的提问,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也绝不延伸话题。王芳会在一旁紧张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试图缓和气氛,比如“默默最近很用功,每天都学到很晚”,或者“李总您费心了”,但往往得不到回应,或者只得到李哲一个淡淡的、不置可否的“嗯”。然后,话题便戛然而止,餐桌上重新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有时候,李哲会在饭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会儿新闻。王芳会立刻将电视音量调至一个刚好能听清、又绝不会打扰到他的程度,然后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或许拿着一件永远织不完的毛线,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眼神却没有焦点。陈默会迅速躲回自己的房间。外公外婆会早早道了晚安,回房休息。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只剩下李哲和王芳,一个专注地看着新闻,一个心不在焉地陪着,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无形的鸿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尴尬的沉默。王芳偶尔会试图找点话题,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盆花好像要开了”,但李哲的回应通常极其简短,甚至只是点一下头,目光并未离开屏幕。渐渐地,王芳也不再开口,只是陪坐着,像一个精致而沉默的背景板。
这种寂静,是一种慢性窒息。它华丽、有序、物质丰盈,却抽空了所有鲜活的、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李哲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施予者和观察者;王芳是感恩戴德、谨小慎微的依附者;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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