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亘在海平面上的垂直海沟,从北到南,看不到尽头,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深不见底。
薄雾从海沟深处升腾而起,一呼一吸间,雾气沿着海沟的裂隙往外溢,贴着海面铺开,慢慢向四周扩散。
海沟深处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低沉浑厚,仿佛来自深渊的嗡鸣。
“终于到了解放日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是饥饿的笑、戏谑的笑。
“小的们,上!能带回多少灵魂当养分,是你们的本事!”
话音落下,海沟裂开了。
无数的幽魂从裂隙中飘出,半透明,在海面上空缓缓升起,像从坟场里飘出的磷火。
幽魂之后,是蠕动的黑影。那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堆被揉碎的影子黏在一起。它们贴着海面爬行,所过之处,海水变得更黑,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再然后,更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里面钻出,如同脱笼的困兽,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涌去。
然后,海沟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巨大,那只手扣住海沟边缘的礁石,五指收紧,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海沟里伸出来,密密麻麻,像一丛从深渊里长出来的白色珊瑚。
它们合力撑住海沟边缘,一个庞然大物从裂隙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由无数苍白手臂组成的巨人,成千上万条手臂交缠在一起,拧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爬出了海沟,穿过那道肉眼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结界。薄如蝉翼的水幕在它庞大的身躯上荡开一圈涟漪,像有什么东西被穿破了。
如果凌初看到这幕,一定能认出来,这巨人就是在禁忌之海曾抓住幽灵号,差点害得他们全员覆没的罪魁祸首。
巨人站在海面上,无数条手臂在雾中轻轻摆动,像海底的巨型海葵在捕食。
白雾在它周围弥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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