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何米熙说韩信这次要打的是一支连她在沛县都没见过的军队:三万对二十万,一半是新兵,粮草只够维持到明天早上。她在上一封传讯里写道:“爹让我继续做好自己的事。但韩信把新兵放在背水河滩第一列,他自己的帅旗就插在滩头正中央——这种布阵方式我在钜鹿见过,在长平也见过。只是前两次的结局都不太好。”
何成局看完传讯,只说了两句话让她转告哥哥:把这仗记下来,韩信用兵有许多细节值得对比整理;另外告诉她,她从前在沛县给萧何递户籍册时就说韩信这小子将来能让后勤数据变成兵法——她的眼光比她的剑还准。何米熙在医帐灯下收到父亲的回信,握笔的右手不自觉压住了左袖口那朵被血迹染了半边的银花。
三万汉军在井陉道西端休整了一夜。次日凌晨,韩信精选两千轻骑,命每人手持一面赤旗,由骑兵校尉靳歙率领,连夜从山间小径绕到赵军大营侧后方的抱犊寨山顶埋伏。抱犊寨是绵蔓水北岸最高的一座孤峰,山顶平坦如台,密林遮蔽,从山下仰头什么都看不见,从山上却能俯瞰整个赵军壁垒——每一座箭楼的位置、每一条粮道的走向、每一次巡逻换岗的交接时间,都在这两千轻骑的眼皮底下清清楚楚。
赤旗是出井陉口之前萧何从南郑仓库专门调拨的。每一面旗的尺寸、旗杆长度和布料厚度都与韩信事先交代的参数完全一致——旗面需刚好能裹住一个成年士卒的身体,既要便于夜间辨认,又不能大风一吹就裂。萧何在调拨单上批了八行备注,最后一行的措辞连他当年在咸阳御史大夫府核对秦律诏书时都极少使用——“此旗非仪仗,乃兵器。凡有损毁,按军械损耗上报,不得以仪仗规格补充。”
拂晓,韩信的帅旗在绵蔓水东岸最前沿的河滩上高高竖起。鼓声从滩头响起,三通鼓毕,汉军背水列阵。他们的背后就是已经涨到齐腰深的绵蔓水,面前是赵军壁垒大开、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的黑色洪流。
背水列阵的汉军士卒被不断压缩在河滩上。赵军的箭雨一轮接一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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