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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城未央宫,至东西两市市井闾巷,再到城外十里长亭,全城张灯结彩,五色幡旗沿街排布,丝竹雅乐、钟鼓礼乐昼夜不绝,穿透厚重云层,回荡在秦川大地的每一寸角落。长安城内数十万百姓,扶老携幼,拥堵在朱雀大街、承天门广场之上,人人翘首北望,静待未央宫内,那场划时代的禅代大典。
汉祚二百一十年,至此寿终;新朝自此开始,改天换地。
悬浮时空之外的王莽神魂,静静俯瞰眼前盛大场面,心绪百转千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万众追捧的禅位大典,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权力更迭,而是西汉积弊百年之后,天下人心集体做出的被动抉择。
回溯往昔,西汉自元帝之后,国运一日衰过一日。成帝沉溺酒色享乐,纵容外戚专权,朝堂派系倾轧愈演愈烈;哀帝性情乖戾偏激,亲小人远贤臣,荒废朝政,滥赏佞臣,朝堂风气彻底败坏;平帝幼年即位,形同傀儡,无权无势,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及至孺子婴,尚在襁褓,幼主临朝,皇权彻底悬空,偌大汉室,早已无主可依。
内里,土地兼并积重难返,关东、河北、巴蜀豪强世家割据良田,垄断资源;吏治腐败渗透基层,官吏相互勾结,盘剥底层百姓;流民逐年暴涨,每逢灾年,饿殍遍野,叛乱频发。外部,四方蛮族频频叩关,边军疲于奔命,国库连年耗空,府库日渐空虚。彼时的大汉,看似疆域万里、四夷宾服,实则外强中干,如一株根系彻底腐烂的参天古木,只待一场狂风暴雨,便会轰然崩塌。
光幕之中,五十四岁的王莽,身着十二章纹专属帝袍,玄色衣料绣日月星辰、龙凤山河,金玉冠冕垂十二旒,遮挡眉眼锋芒,添帝王沉稳威仪。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历经半生蛰伏隐忍、半生辅政理政,褪去外戚重臣的温润内敛,多了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场。
数十年深耕朝野,王莽的声望早已冠绝天下。早年折节修身,勤俭自律,孝顺宗族、礼待师友;为官之后,秉公执政,清廉自守,屡次捐献私产赈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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