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蓬松饱满,电视柜上的灰尘被擦得一干二净,连窗帘都被重新整理过了,褶子均匀地垂在两边,像一个刚做完发型的女人。邱大勇正站在餐厅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餐桌。餐桌是一张用了十几年的实木桌子,边角有些磨损,桌面有几道划痕,但被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爸,你已经擦了三遍了。”邱莹莹走过去,从邱大勇手里抢过抹布。
“再擦一遍。”邱大勇又把抹布抢了回去,“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桌子要干净。”
“爸,他不是‘人家’,他是蔡家煌。”
“我知道他是蔡家煌。”邱大勇低着头,用力地擦着桌面上那道最深的划痕,好像能把划痕擦掉似的,“蔡家煌更要擦干净。”
邱莹莹看着她爸弯腰擦桌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爸今年五十三了,头发白了一半,腰不太好,每次弯腰久了都会扶着桌子慢慢直起来,像一个在努力伸展的老树。但今天他擦了三遍桌子,弯了三次腰,每一次都弯得很深,很用力,好像在完成一个仪式——一个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的仪式。不是嫁女儿,不是送别,而是“你看,这是我们家的餐桌,我们用这张桌子吃了十几年的饭,以后你也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
“爸。”邱莹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爸。她的脸贴在他有些驼的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像一串被皮肤包裹的珠子。他的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腻腻的,和店里一模一样。这是她闻了二十六年的味道,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味道。
“又哭了?”邱大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我闺女怎么这么爱哭”的无奈和“我闺女哭了我要怎么哄”的无措。
“没有。”邱莹莹闷闷地说,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的眼泪滴在我背上了。”
“……对不起。”邱莹莹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那张已经被擦了三遍的桌子。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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