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号。从春天到秋天。从冰美式到热拿铁。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我’到‘我们。’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不怕。因为路是我们选的。是我们一起选的。是我们手牵手选的。是我们心连心选的。是我们用一百六十三个日日夜夜、无数颗泡泡、无数张便利贴、无数杯热拿铁、无数句‘我爱你’、无数个‘可以’、无数个‘我愿意’、无数个‘明天见’选的。这条路的名字叫‘我们。’”
她写完这行字,把笔放下,合上那本淡紫色的书,抱在胸口,看着蔡家煌。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很深的,像一口井——在那一刻,井底没有水,没有火,没有镜子,没有灯,没有泡泡,没有她。只有一滴眼泪。一滴从井口掉下去的、穿越了漫长的黑暗、终于落在井底的眼泪。那滴眼泪落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无声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像一颗种子破壳而出一样的声响。
“蔡家煌。”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
“你哭什么?”
“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开心到想哭。”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越过柜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对嘴唇。一个吻,轻得像一颗泡泡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圈涟漪从她的心脏出发,经过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的皮肤、她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嘴唇,然后从他的嘴唇传到了他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心脏传到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她的涟漪填满了,像一个被雨水注满的池塘,水面涨得很高很高,快要溢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