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没有荤腥油腻的大鱼大肉,而是按士族宴客规格,上了清蒸江鱼、莲子羹、桂花糕、几碟时蔬小炒,酒也是糯米酿的甜酒,入口绵软。
程大略平日里在军营里吃惯了大锅菜,此刻捏着精致的小瓷杯,喝一口甜米酒,偷偷跟张奕夫嘀咕,张奕夫也凑过来,用气声说道:“你看顾先生,袖子挽起来才夹菜,比我们还自在。”
程大略抬头一看,果然顾炎武正一边用筷子夹鱼,一边跟周家族老讨论赣江漕运的水文利弊,袖子卷到手肘,神情专注,浑然不觉。
黄宗羲则跟另一位老秀才聊起了浙东和江右的学术源流,说得兴起时,拿筷子蘸了酒在桌上画起了什么。
偏厅和院子里摆的是武将席,刘坤、胡飞熊、阎虎等人围坐数桌。
这里菜式与文士席大部分无不同,但少了雅菜,多了些大盆的烧猪肉、整只的炖鸡、大碗的咸菜扣肉堆得冒尖,酒也是重庆本地的烧酒,劲头足,一口下去嗓子眼火辣辣的。
阎虎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啃过的骨头,筷子扔在一边,直接上手抓着鸡腿吃,满嘴是油。
旁边的刘坤虽然也吃得不少,但好歹还端着几分体面,筷子使得规矩,只是碗边的骨头堆得比阎虎还高。
而在主桌上,陆安和文安之、袁宗第、刘体纯、李来亨、贺珍、郝摇旗,以及新来的党守素、塔天宝、王光兴、马腾云和三谭兄弟围坐一桌。
菜上了一轮又一轮,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络却不粗野,难得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袁宗第端着酒碗,以新郎官父亲的身份先敬了一圈酒,坐下来后往椅背上一靠,拿手掌抹了抹下巴上的酒渍,长长地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更多的是高兴:
“诸位老兄弟,你们是懂我袁某人的。我这辈子从崇祯三年跟着老闯王开始,那些年那些经经历我就不说了,后来又在川东打了这么多年清军,活是活过来了,可身上没一块好肉,名声也没一个好听。
鞑子骂我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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