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穷人。
那时候虽野,被人骂作流寇,但总觉得跟着义父,跟着兄弟们一同,天塌下来也不怕。义父死后,我们兄弟四人扛起了大西军的旗,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兄弟齐心,西营的旗子永远倒不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他的声音更加虚弱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才重新接上话头:“可是后来……义弟艾能奇死得最早,在云南被土司的毒箭射中,我抱着他的尸首哭了整整一夜。
义兄孙可望与我闹翻,他要做皇帝,我们自家兄弟刀兵相向,交水河谷血流成河。再后来,我与义兄李定国也闹翻了……”
说至此处,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深陷的眼窝中缓缓滑落,顺着颧骨的棱角,无声地滴在枕头上,他沉默了许久。
许久后,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我不怪他,只是他的心思太重,又太过幼稚,总想把所有权力攥在手里,总怕西营再度分裂,怕云贵再有两个山头分庭抗礼。可他不知道,云贵那摊子已经烂到骨子里了,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我义兄李定国这个人,殿下也是知道的。他不是个好的政治家,他的那些政治手腕和用人之道,有时幼稚得让人心寒,众叛亲离也是咎由自取。
可殿下,我义兄他……是真的一心抗清的。从桂林到衡州,从衡州到交水,他哪一仗不是以命相搏?”
他忽然转过头来,猛地抓紧了陆安的手。
那只枯瘦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抓得陆安手腕上的腕骨都隐隐发疼。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安,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将最后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双眼睛里:
“殿下,清军三路围攻,贵州已是沦陷。我们大西军只剩下云南。我知道我那义兄肯定扛不住的。
清军近十万大军,他手里能打的兵不过三四万,云贵内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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