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也不例外。程如瑜的手指缓缓从他鬓角滑过时,陆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眼皮沉沉地合上。
烛火在案头跳跃,映得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微声,以及窗外远处嘉陵江水拍岸的隐约涛声。
程如瑜手上一面按,一面开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片刻安宁:“夫君,你鬓角这两边硬得像石头。上回我走的时候还没这么紧。”
陆安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她继续按着,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后颈,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缓缓揉捏。
“方才在姐姐面前我便没细说,这次朝鲜那边给的价格,又比上回又低了两成。他们的采办私下跟咱们的人透了底,说是清廷年初又向朝鲜征粮征兵,朝鲜君臣嘴上不敢抗命,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咱们买铜铁火药,朝鲜王室就装聋作哑,甚至派人暗自推波助澜,底下的人自然心领神会,能便宜就便宜,能多给就多给。”
陆安“嗯”了一声,他开口道:“朝鲜君臣不傻,清军在西南多耗一日,他们在东方就多安稳一日。这仗打了这么多年,朝鲜人看得明白,清军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打不垮的。只要清军还在云贵跟咱们耗着,朝鲜就能看到希望。”
朝鲜是很希望明清战争大明取胜的,对朝鲜来说,大明是对他这个小弟的靠山保护者,且从不苛刻要求过什么的老大哥。
清廷则是虎狼,朝鲜官民皆称呼朝鲜与清廷的关系,称其为虎狼之交。因为清廷对朝鲜只有无休止的压榨。
“正是这个理。”
程如瑜的手指从他的后颈移到肩膀,隔着衣料捏住了肩胛骨上方的肌肉。那里比后颈还要僵硬,每一下揉捏都需要她用上手腕的力道。
她边按边说:“可是清廷也不是瞎子。如今清军三路攻云贵,军需物资本就紧张,湖广、河南、两广的府库都被征调得见了底,甚至多地开始提前收取后两年的粮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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