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痕迹、仍在冒烟的余烬,以及某种可疑的、深色的湿痕,遍布在缺口每一寸表面。
金成柱知道号角声马上就要响起,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更加浓烈刺鼻:新鲜泥土的腥气、木材燃烧的焦糊味、硝烟特有的硫磺辛辣,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焦臭。
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清军的炮队调转炮口开始轰击另一段城墙,后方的主阵地上,十几支、几十支同时吹响,声音叠加,汇成一股撕裂战场短暂沉寂的、充满进攻欲望的咆哮,这号角声仿佛带有魔力,瞬间点燃了突击壕中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空气。
“朝鲜的弟兄们!杀啊!”崔得权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壕沟中滚动,他甚至一马当先冲上架在战壕墙壁上的木梯,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阵哨音,几乎在同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金成柱左右两侧爆发出来。那不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呼喝,而是混杂着朝鲜语、生硬汉语、甚至纯粹发泄般嘶吼的狂潮。无数身影从看似空无一人的突击壕中猛然跃起,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道狰狞的城墙缺口涌去。
金成柱也是其中之一,他左手擎着一面蒙着牛皮、绘有简单虎头图案的圆盾,右手紧握出鞘的顺刀,弓着身,跟着前面同哨弟兄的背影,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壕沟庇护,脚下是松软、泥泞、布满弹坑和碎木的土地。八十步的距离,在平时训练中不过眨眼功夫,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俄军并没有放弃抵抗,堡垒上已经被炮火摧残的七零八落的女墙后迸发出一片硝烟,火铳和火炮向这些冲出战壕、暴露在空地里的朝鲜兵倾泄着弹雨,金成柱只感觉头顶似乎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掠过,但金成柱不敢抬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仿佛地狱入口般的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他的耳边充斥着同伴们狂野的呐喊、粗重的喘息、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越来越密集的“噗噗”声,那是铅弹或箭矢钻入泥土、或者击中什么物体的声音,他扭头往四处看了看,自己本部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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