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少了往日的食物香气和叫卖喧嚣,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带着尘土的寒意。
更触目惊心的是街边巷角。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蜷缩在屋檐下或墙根处的身影,裹着破烂不堪的棉絮或麻袋片,一动不动,一具用破席子草草盖住的“路倒”,露在外面的脚踝冻得青紫,无人收拾,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不远处逡巡,发出低低的呜咽。
成群结队的乞丐,有老有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带着令人不安的贪婪在街头游荡,见到万斯同的穿着,知道他是有些身份的人,哗啦啦的跪下一片磕头,用河南、山东、直隶,甚至西北的口音求万斯同施舍一口吃的。
“流民越来越多了……”万斯同心中默叹一声,天子脚下,流民从来是不缺的,特别是如今这时局艰难的时候,清廷也不是不管不顾,一面在城外开粥棚赈济,吊着一条命以免闹出事来,一面把那些青壮流民“移送关外”,说是送去关外移民开垦,实际上就是给那些已经出关或准备出关的八旗贵胄充作包衣奴,“以备东归”,这“移送”过程之中,有一多半的人根本走不到关外就会死在途中,但到了关外至少还能混一口饭吃。
可即便清廷再怎么施粥和分流,涌入京师的流民依旧越来越多,大半便只能靠乞讨为生,朝廷在东北边陲打了胜仗,午门外献俘的典礼隆重无比,可这京师的百姓,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艰难了。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头上戴着顶破旧的鞑帽,脚步蹒跚,看侧影有几分眼熟,万斯同试探的唤了一声:“四爷?”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黝黑干瘦的脸,正是以前常在茶馆遇见的那个旗人茶客,靠卖菜为生的四爷,万斯同印象中,以前的四爷虽然有腿伤,但身材魁梧,生活也还算过得去,毕竟他说是卖菜为生,但京城里头的旗人大半是沾亲带故的,他不必像寻常菜农一样靠命吃饭,而是靠着旗人的关系,给几个大宅子供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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