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着谁,没有人指挥谁,没有人等谁,一片凌乱,有的人扛着梭镖,梭镖的铁头朝下,拖在地上,在冻土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沟痕;有的人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已经卷刃了,刀身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还有许多人武器都扔在了王家湾,只有一双空手,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破棉袄,棉袄的扣子掉了好几颗,用一根草绳系在腰间,风一吹,棉袄的下摆就翻起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和瘦骨嶙峋的肚子。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人告诉他们前面是什么地方、后面是不是有追兵、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走,前面的人跟着更前面的人走,更前面的人跟着艮卦和巽卦的队伍走。如果艮卦和巽卦的队伍突然拐弯,他们也会跟着拐弯,像一群没有脑子的羊,跟着头羊走,头羊跳崖,他们也跳崖。
支撑着他们的,只有往日里森严的教法的规训所带来的服从军令的惯性、回家的欲望和对红营大军的恐惧,有些人还在嘀嘀咕咕的交流着,和脚步声、喘息声、咳嗽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低沉的、绝望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噪音,更多的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是走。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周恒山站在土坡上,看着这一切,满脸的愁容,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拧得太紧了,拧得眉心发白,手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缰绳在掌心里被汗水浸湿了,滑溜溜的,攥不紧,但又不敢松。
孙万荣站在他旁边,面色比他还难看,孙万荣的脸本来就瘦,此刻更瘦了,颧骨像两把刀一样支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有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他看着那些漫山遍野的“僵尸”,声音里头满是焦虑:“咱们打了王家湾那么多天,死了那么多人,不得寸进,红妖北伐的消息传来,咱们两个却立马拔腿就跑……回去怎么跟上头的香主们交代?”
“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那么远的事?”周恒山的声音比孙万荣的大,也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