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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另一个玛丽(第2节)

出生的这个时代还要早。比班纳特先生出生还要早。那时候法国大革命刚刚爆发,路易十六还没上断头台,整个欧洲都在动荡,人们在高呼“自由、平等、博爱”,却没有人想起那另一半人口。

一个英国女人,在那样的年代,在那样的动荡里,独自坐下來,铺开纸,提起笔,写下了这本书。

玛丽把蜡烛放在地上,盘腿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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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翻起来沙沙作响。但字迹清晰,印刷工整,每一个字母都稳稳地站在那里,等着她来读。

“在现今的社会制度下,女性之所以沦为软弱或可怜的生物,其原因在于她们被剥夺了理性教育的机会……”

她的眼睛一行一行扫过去。

“我深信,若忽视对女性的教育,人类的美德将永远无法进步;因为真理必须对所有人都是相同的……”

“我盼望女性能摆脱那种只求取悦他人的教育,转而培养自己的理性,成为独立的人……”

“那些声称女性生来就低人一等的论调,不过是强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而编造的谎言……”

玛丽读得很快。

不是因为读不懂——恰恰相反,是太读得懂了。每一个字都像认识她,每一个句子都像在替她说话,替那个蹲在父亲书房角落里、被那些法律书读到发抖的九岁女孩说话。

她读到沃斯通克拉夫特反驳卢梭——那位被整个欧洲追捧的哲学家,说女性应该为取悦男性而受教育,说女性天生就该服从,说女性的头脑不适合思考。

“卢梭先生声称,女性生来就该服从男性。但我要问:这种‘生来’,是谁定义的?是自然,还是那些拥有话语权的男人?”

玛丽想起那些书里的话。“女子之理智,本弱于男子。”“女子不宜深究学问。”那些话写在纸上,印成书,摆在书架上,被一代又一代的人读过、信过、传过。没有人问:这是谁说的?凭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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