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辆大卡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她不认识的标志,可她知道那是她的。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扳手、螺丝刀、还有那种她只在搬家时见过的泡沫纸。
她一挥手。
“搬!”
工人们冲进彭伯里,开始往外搬东西。
那架三角钢琴,四个人抬着,慢慢挪出来。墙上那些油画,一幅一幅被取下来,裹上泡沫纸,搬上车。走廊里那些大理石雕塑,工人小心翼翼抱起来,塞进车厢里。书架上的书,一箱一箱往外运,那些精装本一本都没落下。
达西站在门口,脸都黑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治安娜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可她也不敢拦,因为那些工人太专业了,动作又快又利索。
玛丽站在卡车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被搬上车,笑得像个偷到坚果的仓鼠。
她抱着手臂,眯着眼睛,嘴巴弯弯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一点。
“慢点慢点,那个花瓶小心。”
“对,那个书架也要,一起搬走。”
“那个窗帘?窗帘就算了,颜色不太搭。”
达西的脸更黑了。
玛丽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小姐?小姐?”
玛丽睁开眼睛。
女仆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和点心。
“小姐,该起床了。”
玛丽愣了一下,看看四周。
床幔还是那床幔,房间还是那房间。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满屋亮堂堂的。
她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早晨里,听起来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