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走给死人走的路。”
欧宝先动。
半履带跟在后面。
余下的人贴着车侧和车尾走,能坐车的全是伤员和最沉的补给,剩下的人只能拿腿补。车刚出院门,天边就亮了一线,可那不是太阳先出来了,是柏林方向的烟在发红,把那点要亮不亮的晨光搅成了一锅脏水。
他们顺着小路往前摸。
两边是废弃的菜地、果园和零零散散的农舍。地面还湿,车轮碾过去会带起一串黑泥,泥点子甩在车身上,很快又被新的泥盖住。
偶尔能看到路边竖起来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坦克通道”“伤员后送”“人民冲锋队集合点”之类的字,有些牌子已经被弹片刮烂,只剩半截木板挂在杆子上,风一吹,吱呀乱响。
第一个村口就已经在修街垒了。
一群老人和女人在搬沙袋,几个戴着袖章的少年兵抱着铁拳站在边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绷得紧。有个教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本子,正在分配谁去挖坑,谁去搬砖。欧宝从他们身边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车上落。
不是看车是看人。
这帮从泽洛高地塌下来的残兵,脸上身上全是灰、血和烟,跟柏林外圈这些还没真正见过前线的人,根本不是一种颜色。
一个抱铁拳的孩子抬了抬下巴,像是想问前头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丁修没看他。
这种问题,现在连回答都显得多余。
过了村子,路更窄。
林带把视线切得七零八落,田埂和沟渠交错着,把本就不好的路分得更碎。欧宝走得不快,水箱盖子边上不断往外吐白气。半履带好一点,可引擎声太大,像个在黑地里喘粗气的病人。
到了上午九点,天总算亮开。
也就是从这会儿起,天上的眼睛开始多了。
先是一阵很远的发动机声。
嗡,嗡,嗡。
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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