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长官,我们顾长官说了——本是同窗,相煎何太急。今日同袍兵戎相见,不如化兵戈为玉帛,日后好相见。”
蔡审希还没来得及回答,山坡下突然枪声大作。几十支花机关同时开火,子弹打得树枝乱飞,树叶像雪片一样往下落。几颗手榴弹扔在不远处,炸起的土块落了蔡审希一头。
罗云冬赶紧摆手:“别误会,别误会,这是火力展示,不是开打。”
蔡审希拍掉头上的土,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山坡下那些乌黑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支打两枪就卡一回壳的绍沙,忽然笑了。
“顾兄这是给我们留面子呢。”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冲山坡下拱了拱手:“多谢顾长官手下留情!我蔡审希领情了!”
山坡下安静了。顾长柏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朝山坡上抱了抱拳,什么都没说——那表情,像在说“江湖再见,别送”。
队伍撤得飞快,骡马、辎重,甚至那口装二十万大洋的铁皮箱子,都留在了原地。箱子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蔡同学亲启”。
蔡审希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昔日黄埔聚首,共立救国之志。今时局诡谲,竟至同室操戈。长柏实不忍执枪相向,染同胞之血。愿诸君念及袍泽情谊,莫让枪口对准手足。待他日外侮当前,再并肩杀敌,方不负当年入校初心。——顾长柏敬上。”
赖船株凑过来,看完信,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山道尽头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轻声说:“原来学长是不想跟我们兵戎相见啊。”
蔡审希把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没说话,望着山道尽头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站了很久。
(今天茅台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