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沿着磨亮的地方一寸寸摸。那模样憨得很,像真只关心秤准不准。
老会计却被他摸得心里发毛。那秤杆上有旧接待标记,寻常人看不出,可他这双老眼认得。它不是供销点卖粮卖油用的大秤,是接待柜旁称干货、药材、土产样子的细秤。
那时候公社里来人,或是外头采购员过路,接待柜旁总要摆些样子。干蘑菇、药根、山杏仁,分量不大,却要称得体面。前柜台的大秤笨重,称一小包东西能把秤星看花,只有这杆细秤好用。
老会计记得清楚,也正因为记得清楚,才更不敢痛快说。
“还回来,是从后院旧秤房。”老会计终究低声道,“不是前柜台。”
程晓兰笔尖一落,写得极慢:“还回后院旧秤房。”
周小满立刻抬头:“旧秤房靠哪边?”
“靠旧锅炉房斜对面,墙根那间小屋。”老会计说,“后来不用了,秤砣、秤钩、坏算盘都堆在那里。”
孙桂芝把布包打开,把那只旧秤砣放在桌上。
秤砣沉,落桌却没发大声。布包底下垫了厚布,像怕惊动什么。
“这只秤砣,是不是接待秤配的?”她问。
老会计凑近看,先看形,再看底。看到底下那圈磨边时,他眼皮跳了一下。
“像。”他说得含糊。
陈大力咧嘴:“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老叔,秤砣又不会咬人,你怕它干啥?”
老会计被噎得脸上发热,伸手把秤砣翻了个面:“是配过接待秤的。你看这底边,有个小磕口,当年怕同前柜台秤砣混了,俺拿锉刀点过。”
周小满眼睛亮了。她没去碰秤砣,只把头低得更近。
“不是磕口。”她轻声说,“这底下还有十字。”
屋里几个人同时低头。
秤砣底部靠边的地方,黑垢和旧油混成一片。周小满从挎包里取出一小截削尖竹片,沿着垢边轻轻拨。拨了三四下,一道细细横痕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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