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依旧小心翼翼地用破布蘸着温热的汤水,喂到我干裂的唇边。铁头则更加用力地掰着那块硬如石头的杂粮饼子,试图弄下更多能泡软的碎屑。其他溃兵则沉默地蜷缩着,尽量靠近篝火,眼神复杂地在我和李队正之间来回扫视。
温热的汤水带着微弱的能量,缓慢地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和冰冷的胃袋。身体深处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被这点微弱的燃料勉强维系着,没有彻底熄灭。但右肩脱臼处传来的剧痛,左腿蔓延的麻木,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寒冷和虚弱,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
我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裹着那件带着浓重汗馊味的羊皮袄,目光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篝火。意识如同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碎片,混乱不堪。
陈校尉……陇右军……石堡城……
爷爷留下的玉佩……冰湖深处的青铜匣……那诡异的“陈”字……
还有……刚才李队正口中那个“站在我身后”、“按着刀把子”、“冷得像冰”的……幻影?
是巧合?还是……这卷该死的吐蕃金册,真的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什么?那守陵者骸骨最后的意念碎片:【容器……合格……钥匙……共鸣……】又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谜团如同这崤山的浓雾,将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阴影之中。而唯一清晰的,是眼前这残酷的现实:重伤濒死的身体,一群被“校尉显灵”震慑、暂时不会加害于我,却也绝谈不上友善的溃兵,以及……前方那莽莽群山和风雪中,依旧深不可测、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
李队正磨刀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跳跃的篝火,再次落在我脸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惊疑和敬畏,而是充满了属于一个老兵、一个队正的沉重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喂饱了没?”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回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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