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离婚是她先提的。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牡丹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王淑芬做完化疗,躺在病床上。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透明的液体,冰凉的,沿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她盯着那根管子,看着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数着数着就数乱了。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化疗药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身体里所有的热量都在流失,怎么都留不住。
她想起年轻的时候。刚结婚那几年,每年冬天他都会把她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他的手很大,很暖,握着她的手,像是在焐一块冰。他说“你的手怎么老是这么凉”,她说“天生的”,他说“那我给你焐一辈子”。
一辈子。好短。
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结束了。
她想起儿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哭了。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我有儿子了”,声音都在抖。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家,就是她的一辈子。
现在她不确定了。
回到家。父亲已经睡了,鼾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时断时续。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荧幕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墙上,像是在放一场无声的电影。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她穿红裙子,笑得露出小虎牙。他穿白衬衫,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又像是在看她。
她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两个人,好年轻。年轻到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年轻到不知道生活会把他们磨成什么样子。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离婚协议书。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财产分割:房子归李明远,存款归李明远,车子归李明远。她什么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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