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的豫东平原,被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旱啃的只像骨头。
黄土坡下的石头村,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曾经绿油油的麦田,如今裂成了一张张干瘦的嘴,风一吹,卷起漫天黄沙,裹着枯草屑,打在土坯房的破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村里饥饿的孩童,在无声的哭泣。
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那狗也饿瘦了,趴在墙根下,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土路上坑坑洼洼,积着厚厚的尘土,踩上去陷半只脚,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几棵歪脖子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蒙的天上,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
石头村,名字里带个“石”,是因为村里遍地都是硬邦邦的石头,土薄得可怜,平日里靠天吃饭,遇上风调雨顺的年景,还能勉强糊口,可这场旱情,从去年冬天一直熬到今年秋收,滴雨未下,地里的庄稼全死了,存的粮食早就吃光了,树皮、草根、观音土,能填肚子的东西,都被村民们翻了个底朝天。
饿,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主题。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冷了,锅里空空如也,缸底朝天。老人孩子躺在床上,连**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一具具活着的骷髅。每天都有人家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又有人饿死了,草草裹上一张破席,埋在村后的乱葬岗,连个坟头都不敢立,怕被野狗刨了。
林小雨和罗汉,就生在这个快要死透的村子里。
他们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林小雨比罗汉大一岁,两人的家隔着一道矮土墙,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就天天黏在一起。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下河摸鱼虾,一起在田埂上疯跑,摔得满身是泥,也笑得没心没肺。村里的人都说,这俩孩子,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交情,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命根子。
林小雨性子沉稳,话少,做事稳当,像个小大人,处处护着罗汉。罗汉活泼些,胆子大,体型壮硕,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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