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边都得罪了。
皇后找人诬陷他给贵妃的药里动了手脚。
皇帝二话不说,一杯毒酒赐到了太医院。
他接过酒杯,看着窗外的宫墙,苦笑了一声。
“在这地方待了三十年,还是没活明白。”
一饮而尽。
第三十世・镖师
王铁镖年轻时走南闯北,一杆铁枪从不离身。
走过东北的林海雪原,走过西北的戈壁大漠,走过江南的烟雨小巷。
押送过金银财宝,押送过皇亲国戚,也押送过棺材。
见过江洋大盗,见过绿林好汉,见过官场阴暗,也见过江湖义气。
五十岁那年,他退了下来,在镖行里教徒弟。
徒弟问他:“师父,走镖这么多年,最险的一次是哪次?”
王铁镖摸着白胡子想了想。
“不是遇着拦路抢劫的。”
“是一次夜里过黄河,船到江心,船老大突然说船漏了。”
“一船的绸缎,一船的银子,还有十几个镖师。”
“怎么办?”
“能怎么办?把绸缎扔下去减重,所有人一起舀水。”
“活下来了。”
“后来才明白,走镖最怕的不是强盗,是老天爷。”
七十岁寿终正寝,葬在了老家的山坡上。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走过万里路,护过万两银。”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灰色沙滩上,指尖微微发麻。
这十世,比前十世更杂。
刺客的刀光、农夫的炊烟、画家的笔墨、赌徒的河水、将军的鱼竿、尼姑的青菜、小偷的空包袱、船夫的石碑、太医的毒酒、镖师的铁枪。
他闭上眼,把这些画面一一收进心底。
三十世的尘烟散尽,叶无道没有片刻停留,意识再度没入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