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剧痛,不挣扎,只是无尽寒冷。
黑暗吞噬他。声音远去。最后意识里,一些画面异常清晰,
库伦,1920年冬。
狂风卷雪粒。他站库伦城外高坡上,身后八千士兵,身前这座蒙古圣城。
陈歆站他身边,胡子眉毛结白霜。
“又铮,三思啊。强闯活佛宫殿,等同对全蒙古宣战。俄国人在北边盯着,一旦有变……”
“一旦有变,我徐树铮担着。”他打断陈歆,声比寒风更冷,“等?我等了二十二天了。陈公,你在这里等了一年,等来什么?等来活佛一句‘蒙古自治,与中国平等’?”
他猛转身,指身后军队。
“我带他们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收复国土的。谈判?”他从牙缝挤出这两字,带轻蔑,“弱国无外交。手里没枪,嘴里说出花来,也只是笑话。”
他抬头,望库伦城,望更北方那片广袤土地。那一刻,胸膛里有火在烧。
“陈公,你读过史书。汉有卫霍,唐有李靖,哪个不是提一支孤军,纵横大漠,封狼居胥?”他声不大,字字如铁,“今天,我徐树铮也要做一回卫青、霍去病。不为我个人功名,为这个国家,拿回它失去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哪怕,后世骂我跋扈,骂我专横,骂我徐树铮是酷吏、是屠夫,我认了。”
他转身,走向军队。军靴踏积雪,发出嘎吱脆响。
“进城。”
画面碎裂,重组。
天津,1918年夏。西式小楼客厅,吊扇慢转。陆建章坐他对面沙发,肥胖身体陷软垫里,手端他递去的茶。
茶是好茶。陆建章吹浮沫,啜一口。
“又铮啊,我知道你为什么请我来。”
客厅很静。窗外蝉鸣,嘶哑绵长。
“你是芝老手里最快的刀。”陆建章继续,声平淡,“这刀,砍过复辟的张勋,砍过南方的孙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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