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翻过来。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那孩子烧得滚烫,嘴唇干裂,小脸通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他右手小指上。那里有一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雪还在下,附近没有别人。远处是沁阳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隐隐透着一点暗红——那是烧了一夜的火,还没完全灭。
中年男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皱着眉头,动了动嘴唇,喃喃着,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父皇……父皇……”
中年男子闭了闭眼。他解下自己的大氅,将孩子紧紧裹住,抱起来,放进马车里。
只听“驾”的一声,马车朝着更北的方向疾驰起来,雪地里留下一串车辙印,但很快,就被北风吹散,被大雪覆盖,了无痕迹。
三
三日后,澧都。
澧都北门大开,百官缟素,跪迎圣驾。
说是圣驾,其实是灵柩。
抚南亲王澧霄扶灵而入。他是先帝幼子,当今皇帝的胞弟,十三岁封王,特许留京开府,一留便是十五年。朝野皆知,抚南王最厌恶边塞苦寒,当年先帝曾遣他去北境历练,他生生在中和殿外跪了一夜,先帝拗不过,只得作罢。
此刻他走在灵柩前头,玄色大氅,白色孝带,面容沉肃。他从北门一路行至午门,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直视前方,不曾往两侧看过一眼。
午门前跪着一个孩子,八岁上下,穿着孝服,脸白得几乎透明。他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不哭,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是二皇子澧欲——尹贵妃的长子。
尹贵妃跪在澧欲近旁,由身边的宫女搀着,哭得几乎晕厥。她的哭声尖锐,穿透了满城的哀乐,一下一下,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