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他开口。
“有。”他的声音不高,和平时一样。“兵部主事赵虎,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拨赈灾粮,伪造被劫假象,中饱私囊。人证物证俱在,赵虎已在狱中伏法。”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放在桌上。内侍接过,呈到御前。澧欲翻开,看了一眼。折子上写着赵虎的名字、官职、罪行、认罪书、证人证词、物证清单。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桌上。
“赵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兵部主事。景和五年到任的?”
没有人回答。
“许敬。”澧欲的声音不高。
按察使许敬出列。他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臣在。”
“景和五年,你在哪个衙门?”
“臣在兵部。赵虎到任的时候,臣就在。”
澧欲点了点头。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折子,翻开,又合上。“赵虎景和五年到任。景和五年之后的赈灾粮,都是他经手的?”
澧霄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是。”
澧欲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纸是旧的,发黄发脆,边角卷起,折痕深得像刀刻的。他把纸展开,放在桌上。“景和三年的赈灾粮,也是赵虎经手的?”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颗一颗地沉下去。
殿内哗然。不是大声的哗然,是那种倒吸一口凉气的哗然——有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有人手里的笏板抖了一下;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澧霄,又飞快地低下头。
澧霄的手没有动。他看着澧欲,看着桌上那张发黄的纸。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有了裂痕。
“景和三年,”澧欲的声音不高,很平,“赵虎还没有到兵部。这批粮的核销单,是谁批的?”
没有人回答。殿内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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