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博山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腾,细细烟丝绕着书房高悬的明珠散开,一点点冲淡了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息,却终究抹不开两人之间横亘多年的血海深仇,压不住桌案两侧无声涌动的权谋博弈。
这间靖北王府的主书房,雕梁画栋,陈设极尽考究,梨花木大案铺着暗纹锦缎,两侧书架摆满古籍卷宗与边防密册,地上铺着防滑的青绒地毯,处处透着王侯府邸的尊贵威仪。可落在沈惊寒眼里,这四方天地,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更磨人的囚笼。
她行完那套僵硬屈辱的侍从礼,便敛着身姿退至书案侧畔,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像一株风雪里不肯折腰的寒松。目光自始至终垂落在身前一寸之地,分毫不敢抬眼去打量主位上的萧烬,也不敢四处窥探书房里的机密陈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刻意摆出一副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的模样。
可她周身散发出的疏离冷寂,那股刻入骨髓的孤傲,早已将心底的抵触、隐忍、恨意,展露无遗。只是她藏得极深,用一片死寂的平静,死死裹住了翻涌的情绪。
萧烬再未多言,仿佛身旁只是立着一件没有生气的器物。他重新拾起狼毫笔,垂眸伏案,继续批阅卷宗。长指握着笔杆,落笔沉稳有力,字迹凌厉苍劲,带着杀伐果断的戾气,每一笔都落在要害之处。案上堆积如山的边防奏折、朝堂急报,在他手中有条不紊地梳理,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场,让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书房彻底陷入死寂,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伴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内格外清晰。萧烬的呼吸平稳沉缓,自带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沈惊寒的呼吸,看似均匀,实则每一口都压着屈辱与隐忍,胸腔里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细碎的痛感。
她就这般一动不动地立在角落,身上粗糙的灰布侍从服,磨着心口、肩头未愈的伤口,布料与疤痕摩擦,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双腿站得渐渐发麻,酸胀感从脚底蔓延至膝盖,连带着浑身筋骨都泛起酸软,可她始终纹丝不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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