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住在王府西北角的一间低矮耳房里。
沈惊寒天亮后没有贸然前去,照常去书房当值。萧烬一早就入了宫,书房里只有两个洒扫的小厮,她研完墨、理好书案,又替炭盆添了新炭,一直等到未时正刻,才借口偏院缺一床厚被褥,绕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的假山是前朝旧物,山石嶙峋,洞窟幽深。她在假山腹地的石洞里找到了顾长卿说的那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石墩上剥莲子,手边的竹篮里已经攒了小半篮白嫩的莲子仁。
“宋嬷嬷。”沈惊寒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老妇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莲蓬,慢慢站起身来。她身量矮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和王府里任何一个粗使婆子没有区别。
“沈姑娘。”宋嬷嬷的声音干涩低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顾大人跟老奴说,姑娘这两天会来。”
她顿了顿,从竹篮里摸出一只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来。
“他让老奴把这个交给姑娘。”
沈惊寒接过来,揭开布条。里面包着一把旧匕首,刀鞘磨损得厉害,皮面上的纹路几乎被磨平,但刀柄上刻着的一行小字还清晰可辨——沈北风,永安十三年铸。
是她父亲的佩刀。
沈惊寒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这把刀当年随父亲一同葬身北疆,按理说应该在十三年前的战场上与尸骨一同湮没。此刻却出现在北渊靖北王府里,由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婆子交到她手上。
“这把刀,是谁给你的?”
宋嬷嬷没有回答。她重新坐回石墩上,低下头,枯瘦的手指继续剥着莲蓬,动作缓慢又机械,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了许多年、早已不过脑子的事。
“嬷嬷。”
“姑娘别问了。”宋嬷嬷没有抬头,声音却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老奴只是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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