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些人……我觉得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潘主任的呼吸声停了一拍,白诺又补了一句:
“您年前要是有空,来教堂一趟吧,当然,钱啊,物资啊,多多益善哈。”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好,明天上午。”
电话挂断。
她又翻看了一遍名册,用铅笔在几个名字旁边轻轻画了圈,把册子揣进怀里,披上一件旧棉袄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临时搭的帐篷里亮着几点昏黄的烛光,冻得缩成一团的人影挤在一起取暖。
有个瘦削的男人缩在教堂外墙根下面,怀里抱着一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粥渍。
那这个人就是理查德·弗莱。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到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枝。
白诺没有直接上前搭话。
她回到殓房里,从柜子底层翻出半块黑面包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又从系统空间里顺手摸出两片维生素C和一粒复合维生素,用毛巾包好,走了出去。
她把东西放在理查德旁边的地上,没有看他,只是用蹩脚的英语说了一句。
“吃点吧”
理查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映着教堂窗户透出来的一点烛火。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半天才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个。
“谢谢”
白诺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教堂,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诺关上门,把登记册重新摊开铺在膝盖上,就着烛火把圈过的名字又仔细看了一遍。
两名外科医生,一名内科医生,三名工程师,一名化学教师。
七个人。
这七个人如果放在欧洲,每一个都是顶尖的行业人才。
可在1937年的上海,他们连一碗棒子面粥都快喝不上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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