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山脊线上泼了一笔血。松风呜呜地灌过来,裹着松脂的涩味。树影被风推着在地上摇来摇去,像一群弯着腰跑路的人。
周德厚蹲在一块石头上,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他没看苏晚,眼睛盯着远处的山谷。远处的山头只剩下一条模糊的暗影,跟天际线快要融成一块儿了。
"我大闺女叫周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苏晚没吭声。
"十五岁。在南京跟她妈一块儿住。"周德厚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去年冬天,南京城破了。我在大别山,赶不回去。"
烟锅子的火灭了。他又划了根火柴,手指头捏着火柴杆,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他凑上去吸了一口,火星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一瞬。
"后来有个从南京逃出来的人路过这儿,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像石头底下的泉水,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说我闺女……"
停顿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晚以为他说不下去了。
"他说日本人把她从家里拖出来,拖到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把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力气太大,烟灰和火星溅了一裤腿。磕出来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苏晚等着。她没有催。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她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一动没动。
"三天。"
两个字。
"活了三天。扔在路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没了。"
松林里的风突然大了一阵,吹得头顶的枝丫哗啦哗啦地响。远处有什么夜鸟叫了一声,尖利而短促,像刀子划过铁皮。然后又安静了。
苏晚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四道白印。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对不起"太轻,"我理解你"太假。她只能站着,让沉默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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