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轻轻推开了他的手。不重,但干脆。推完之后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六号的尸体。
她蹲下来。
军装的布料因为血浆浸泡而变得僵硬,苏晚的手指摸到六号左胸口袋的时候,布料发出一声像撕开创可贴一样的脆响。口袋里有一个小布袋,灰色粗棉的,拇指和食指就能捏住。
苏晚把布袋倒过来。
三样东西落在她掌心里。
一枚蜂翅标记的7.7毫米弹壳,黄铜色,壳底刻着精致的小蜂翅。一张折叠整齐的黄色信笺,纸质偏硬,像是从某种军用通讯本上撕下来的。
以及一枚单独用蜡纸包裹的弹壳。
苏晚的手指在碰到蜡纸的那一瞬停顿了。蜡纸的包裹方式很讲究,边缘折了三折,封口处用指甲压出了一道整齐的折痕。她用拇指挑开蜡纸。
里面的弹壳是崭新的。
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壳。黄铜表面没有任何氧化痕迹,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苏晚把它翻过来。
弹壳底部。
两个字。
“苏晚”。
字迹纤细,笔压均匀,每一笔的深浅都像是用千分尺量过的。刻痕的角度、力道、运刀的方向,和她在台儿庄阁楼焦黑木柱上看到的“再见,猎手”一模一样。
渡边雄一的手。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感受着刻痕的凹凸。然后她缓慢地松开了。
她把弹壳举到眼前,在晨光中转了转。金属表面折射出一道极细的光线,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瞳孔里。
“这是在对你下战书。”
谢长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远,大约两步的距离。苏晚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表情——帽檐底下的眼睛一定眯了起来,下颌线绷成了一根要断的弦。她听见他右手口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是那颗九九式变形弹头和“武运长久”碎镜片在他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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