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脸贴在砖石平台上,左颊压着一层冰凉的碎砖灰,灰粒硌进皮肤的毛孔里,隐隐发疼。
她的眼睛从蔡司镜的目镜后面移开了半寸,瞳孔却没有失焦。视线偏移的那个角度刚好让她的头部轮廓退出了三百米外那截枪口的正面射界——如果那后面真的有人在瞄准的话。
冷汗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廓,痒得她想用手指去蹭。她没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的频率,胸腔的起伏幅度不超过半厘米,从外面看过去,她整个人就是钟楼顶上一堆碎砖烂瓦中间的一团灰扑扑的破布。
三十秒了。
那截从碎砖缝隙里探出来的九九式枪口,已经暴露了三十秒。
苏晚的心跳在第十五秒的时候降到了每分钟五十四下,到第三十秒反而更低了。不是放松,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大脑自动启动的保护机制,和她以前站上奥运选拔赛射击位的最后三秒钟一模一样。
“不对。”
声音从她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只有气流没有声带震动,连她自己的耳朵都几乎听不见。
三十秒。渡边雄一不会等三十秒。
她在脑子里飞速回放与渡边交手的每一次数据。大别山绝壁,从她暴露到他开枪——不到两秒。台儿庄阁楼,他射出那发擦过钢盔的子弹——目标暴露后一点五秒内完成射击。黄杨树村芦苇荡里那支飞来的削尖短箭——从她制造声响到短箭钉入身侧芦苇杆,间隔不超过三秒。
这个人的反应阈值在一到三秒之间。
他不会给任何目标超过五秒的存活窗口。
但那截枪口已经对着钟楼方向“瞄”了三十秒,纹丝未动,也没有开火。
只有一种解释。
枪口后面没有人。
苏晚的右手食指从枪机壳体上移开,指腹贴回了扳机护圈的外沿。她重新把脸凑向蔡司瞄准镜的目镜——这一次她没有把眼眶压上去,而是保持了一厘米的间距,只用右眼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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