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整整高了五六度,体内的热度裹着她的指尖,像把手伸进了一锅微温的水里。肌纤维在她指腹下的触感——密实的、有弹性的、因为绷紧而变得坚硬的——那种质感和她握枪时的手感完全不同。枪管的钢铁是死的。这个温度是活的。
两秒后她的手指继续向深处探入。第二块碎渣被找到了。比第一块更难取,因为肉芽组织包裹得更厚。苏晚不得不用刺刀的刀尖辅助切开肉芽层,才把碎渣从肌肉里撬出来。
第三块。
最小的一块,只有芝麻粒大小,但位置最危险。紧贴着骨膜表面。苏晚的指尖摸到它的时候,同时摸到了骨膜——一层薄而坚韧的膜状组织,覆盖在肱骨表面,手指碰上去的质感像是摸到了一面绷紧的鼓皮。
碎渣和骨膜之间的间距不足一毫米。
她的手指在这个间距里操作了大约十秒。小满举着火把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火焰的影子在泥地上大幅度晃动,像一面被风掀起的旗。
第三块碎渣被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股瘀血。
瘀血的颜色接近黑色,是淤积了至少两天后变性的血液。它从切口里涌出来的速度不快,但量比前两次多。血溅在了苏晚的手腕上——右手腕。溅落的位置刚好在石膏夹板的裂缝旁边。
血顺着石膏裂缝的边缘渗了进去。
石膏内层的纱布吸收了血液,暗红色的痕迹沿着裂缝的走向缓慢扩散,像是一条细细的暗色河流在石膏的白色表面上蜿蜒。
他的血沁进了她的伤里。
苏晚的手指从伤口撤出的那一刻,谢长峥背部的肌肉发生了一次骤然的松弛。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在箭离弦后突然失去了所有张力。绷了整整十几分钟的肌纤维在同一时间放空了,从肩胛到腰椎,整片背部的肌肉轮廓从紧绷的凸起回落成了正常的弧度。他的脊椎在肌肉放松后变得清晰可见,每一节椎骨的轮廓在火光下投射出一排整齐的阴影。
他的后颈暴露在火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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