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
嘴唇分开了大约两毫米。上唇的干裂纹路和下唇的干裂纹路在分开的瞬间把一小片干皮扯破了,露出下面一丝鲜红的嫩肉。
然后他闭上了。
没有说。
小满举了太久火把的手臂终于撑不住了,手腕一歪,火把的角度倾斜了十几度。火焰的光照范围向一侧偏移,谢长峥的面部有一半陷入了阴影。
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晚把搪瓷碗里的三块碎渣倒在掌心里看了一眼——大的绿豆粒,中的黄豆碎,小的芝麻点——然后握拢,塞进了裤兜。
“两天别碰水。”
她站了起来。石膏夹板在她撑地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搪瓷碗的边沿,碗在泥地上转了半圈,盐水洒出来一点,浸了一小片泥。
苏晚走出帐篷。夜风灌进领口,凉到骨头缝里。
帐篷角落里,小满总算把火把插进地面歇下来了。他蹲在弹药箱旁边,从帆布袋里摸出子弹一颗一颗地数。
嘴里念着:“……八,九,十,十一。”
他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十一。
帆布袋的外侧面上,他之前用指甲刻的划痕从十五道变成了十一道。每一道划痕紧挨着。他又拿指甲在第十一道旁边划了一道更深的杠——不是新的一发,是标记。
十一发。
他把帆布袋的口收紧,绳结打了两道。然后抱着帆布袋靠在弹药箱上,下巴搁在袋口的布边上。
眼睛亮着。盯着帐篷外苏晚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