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纸面上细小的毛刺和凹凸不平的纹理。
而且它在卷。
纸片露出来的那一角微微向内弯曲着,弯曲的弧度很均匀,是长期卷曲存放后形成的弹性记忆。这种记忆不会在几天之内形成。至少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很老的纸。
谢长峥的手指停在搭扣的边缘。他的食指和中指刚好夹着纸角的位置。只需要把两根手指合拢,捏住纸角往外抽,就能把这张纸完整地从侧袋里抽出来。
他可以看一眼。
不需要拆封。不需要翻包。只是顺手抽出来瞄一眼,然后塞回去。她不会知道。
但他的手指没有合拢。
他在想另一件事。
徐州。诡雷旁边。
那天苏晚从铁盒里取出那张纸片的时候——他当时在爆炸半径的边缘为她警戒,距离太远看不到纸的内容——但他看到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抖了十秒。
苏晚的手指。那双能在六百米外一枪切断旗绳的手指。那双能在一点五秒内连发三枪贯穿三枚空中旋转铜板的手指。那双在蔡司镜的十字线晃动零点五秒后就能重新稳住的手指。
抖了十秒。
整整十秒。
他在那十秒里数着她指尖的震颤频率。不是害怕的那种大幅度抖动。是一种从指根深处传上来的、极细密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最里面的某个地方被撬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的风从指尖透出来。
如果她想说,她会自己说。
谢长峥把搭扣扣好。一圈半。铜扣舌卡进第三个孔位的声音极轻,像指甲弹了一下锡箔纸。他确认搭扣已经紧到了行军跑动不会松脱的程度后,站了起来。
转身。
向哨位走。
三步。
第一步踏出帐篷的门帘。门帘是半截麻布,被早晨的露水润湿后垂着,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在军装上留了一道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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