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温度和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然后缩回去了。
拇指收回了原位,重新搁在大腿上,指甲朝上,指腹朝下。
苏晚继续剔弹仓里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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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泥滩的下游方向约五十米处。
马奎站在那里。
他是第三批渡河的。第三批木筏——确切说是第二副松木门板拼成的浮台——在第一批倾覆后约二十分钟入水。探照灯已灭,炮艇的机枪在盲射了约两分钟后停火。第三批的八个人趴在门板上,用刀鞘和枪托划水,在黑暗和寂静中渡过了三十米宽的河面。
没有探照灯。没有机枪。没有任何意外。
八个人全部到岸。
马奎是最后一个上岸的。他从水里爬出来后,膝盖上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伤口周围的皮肤褶皱泡开了,像一朵灰白色的烂花。他的左手攥着那把大刀。大刀的刀身沾满了渡河时当桨划水溅上来的泥浆,刀背上黏着一小簇水草。
他在泥滩上站着。
脚下的泥一直在往下陷。军靴的鞋面没入了泥里,泥浆漫过了鞋帮,从鞋口的缝隙里挤进了鞋内。他没动。站着不动。
然后他开始数。
他转过身,面朝泥滩上那一排从水线延伸过来的脚印和膝印。他的眼睛从最远端的水线开始,沿着痕迹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他的身后。八个从泥滩上爬上来的人正在灌木丛边缘或坐或躺——有人在拧军装下摆的水,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把泡水后失灵的枪机拆开晾晒。八个活着的、喘着气的、还在动弹的人。
他数了两遍。
第一遍从左往右数。八。
第二遍从右往左数。还是八。
他在泥滩上站了三秒。
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也不是平静。
是一种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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