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看见了。
他没有碰她的手,只把门关窄半寸,挡住外头照进来的月光。
苏晚用左臂压住右腕,继续读。
“我本以为学问无国界。如今才知,枪有。”
小满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
没人制止。
这句骂,骂得很合理。
苏晚往下读。
“清一君,你曾来信警告我,部分通信可能已被截取。你说那些公式若落入军方,会被改成训练狙击手的教材。那时我仍存侥幸。如今南京城外已有流言,日军新式射手训练中,出现了我曾写给你的简化测距表。”
苏晚眼底的光沉了一寸。
她想起渡边雄一。
南门外的三角火力网。
徐州废墟里的镜像伏击。
淮河南岸的裸眼铁瞄。
那些精密得像手术刀的枪线,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它们有父辈的影子。
有教室里的粉笔灰。
也有信件里被截走的数字。
苏晚低声:“学术变成枪了。”
谢长峥没回头。
“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她本意。”
“那就把拿它杀人的人打掉。”
这话很谢长峥。
不劝,不哄,直接给目标。
苏晚继续看信。
“若雄一将来见到我的孩子,请让他们远离枪。”
这一句很短。
短到像刀口。
苏晚喉咙发紧。
小满睁大眼:“她……她知道?”
苏晚盯着那行字。
“她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信纸下方还有几行。
“我已将孩子送离金陵。寄养地不写于此。若我未能归来,愿她读书,愿她握笔,愿她一生不必学会扣动扳机。”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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