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向南撤退。
苏晚走在纵队的中段,步态比平时更沉重。
她的脑子里,像有两台坏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两段画面。
一段,是那个白衣女人冰冷的声音。
“你母亲没有死。”
另一段,是那张信笺上被撕断的留言。
“……转告晚儿——”
如果是真的——苏蕙兰在南京沦陷后活了下来,那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和渡边家有联系?
如果是假的——这只是渡边雄一布下的、新一轮更恶毒的心理战。一个用母亲的生死做诱饵的钩子。
无论哪一种,苏晚都无法不咬。
行军的间隙,苏晚坐在一块路边的石头上。
她把口袋里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信物,都掏了出来,一件一件,摆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枚被她体温焐得温热的九九式变形弹头。
那枚刻着“再见,猎手”的弹壳。
那张边角已经卷曲的、苏蕙兰的黑白照片。
那张从金陵女子大学档案里撕下的名册残页。
那封写给“清一”的遗信。
那张印着蓝色编码的旧电报纸。
这些东西,被她的体温和汗液反复浸泡,金属件磨得发暗,纸张也变得柔软。
它们像一堆沉默的证物,拼凑出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过去。
苏晚拿起那枚跟了她最久的、从台儿庄废墟里捡回来的九九式变形弹头。
她第一次,将它翻了过来。
弹底朝上。
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她终于看清了。
弹头的底部,果然有一圈极浅的、被工具冲压出来的痕迹。因为弹头变形,那圈痕迹已经被挤压得模糊不清,但借着一个特定的角度,依然能依稀辨认出。
一个字母“K”。
和一个残缺的数字。
白衣女人,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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