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腾出来的右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碎镜片。
他把那块碎镜片,放在了苏晚的掌心里。
镜面被他的体温和手指磨得微微发亮,翻过来,能模糊地映出两个人并排的、线条坚硬的下巴轮廓。
“帮我收着。”他说。
“理由?”
“口袋烂了,装不住。”
口袋没有烂。
苏晚知道。
他也知道她知道。
她把那块碎镜片握在手心,金属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
然后,她把它放进了自己左胸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里,装着那颗变形的九九式弹头,装着刻字的弹壳,装着苏蕙兰的照片,装着名册残页,装着那张蓝色编码的电报纸,装着那封写给清一的遗信。
现在,又多了一块碎镜片。
苏晚把口袋的纽扣,仔细扣好。
那个口袋已经被反复摸索、揣取、贴身压着入睡,布面被磨得发灰发软。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所有这些信物硌着肋骨的、沉甸甸的重量。
谢长峥看着她的动作,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重新对坐在溪边,月光从枯柏的枝桠间落满一地。
篝火快要灭了。
但谁都没有去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