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预想的轻,没有太后亲信该有的那种调子,只是一个老人说的一句话,说得很普通,普通到像是顺口说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怎么想过。
陆引珠肩头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颈侧往下走,在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浸透了青色布料,湿的,深色的,一点一点往外晕。右手的纱布磕在地砖上,那处伤怕是又碰了,隐约看得见布料上透出的渍迹,颜色不新鲜,是旧血和新血混在一起的样子。可她一声没吭,只是跪着,肩背僵直,发丝遮着眼睛,轻轻抽了一口气:“奴婢命薄福浅,生来就是受苦的命,不敢怨,不敢怼,只求能清白活着,别的不求。”
声音还是碎的,带着方才大哭过后的哑,末了那半句话说得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张嬷嬷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其实在宫里见过很多哭。真哭假哭,她分得清。假哭是有章法的,哭到该停的时候停,说到该说的话决不多说一个字,眼泪落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哭完了脸上妆还在,气息还匀,精神还在,一看就是排练过的。可陆引珠哭得没有章法,哭到一半词句断掉,连该说什么都忘了,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半句喘一口,喘完了还是哭,哭到后来只剩抽噎,再没有完整的句子出来。
那不是演出来的。
没有人演戏演得连台词都背不住,演得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张嬷嬷把那道疤的触感和这场哭声放在一处,想了片刻,然后把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搁下了。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寿康宫宫人,那几人还没缓过神来,脸色白的白,发怔的发怔,颈间那道血迹显然把她们吓得不轻。她用眼神扫过去,几人立刻垂首,不敢多看。
张嬷嬷重新看向陆引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姑娘在暖阁好生养伤,此番的事,老奴回去会如实禀报太后,不添一字,不减一字。”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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