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府,二楼。
蜜饯盒子还搁在桌角,盖子没合严,隐隐能看见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糖霜果脯。
可那张桌子上多了样东西。
一幅画。
画被摊开压在桌面上,一角搭着蜜饯盒的边沿。
赵佶坐在主位,没换常服,今天穿的是玄色窄袖袍,腰间那块羊脂玉换成了一枚金丝嵌宝的带扣。
将茶盏抬起,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沫,对着跪匐在自己面前的李师师,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
“说吧。”
李师师抬起头。
两只眼睛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块儿,鼻尖也是红的,眼泪虽然没掉下来,但眼眶里蓄了一汪水,颤颤巍巍地悬着,随时都要决堤。
“奴家真的不知道。”
赵佶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朕问的是哪一件,你就不知道了?”
李师师把头又低下去。
赵佶没看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幅画上。
“今日这东京城里,两件事最热闹。一件是宝箓宫外冒了祥瑞,一件是有个叫何清的隐世高人能用光作画。”
他把茶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声响不大。
“祥瑞的事,朕的人在查。”
“何清的事。”
他停了一下。
“师师,你倒是跟朕说说,矾楼、潘楼、任店,满城传的那些话,是谁的手笔?”
李师师跪在地上,身子又往下伏了半寸。
赵佶等着,他有的是耐心。
“是奴家。”
赵佶抬了下眼皮。
不否认?这倒有点意思。
“哦?”
“奴家替何清传了话。”李师师将上半身抬起,但也不去看赵佶的眼睛。
“何清此人确是奴家举荐,官家钦点三日后召见。此事东京城里但凡有些门路的人家都有耳闻,可画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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