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挺好的吗,君臣和睦?”
“和睦?”李师师又笑了,这次带着点讽刺,“你知道官家有多看重他吗?他拜相那天,东京久旱逢甘霖,官家龙颜大悦,亲笔写了商霖两个字赐给他,意思是,你张商英就是为大宋带来甘霖的人。”
燕青听着,在心里称量着这份圣眷的重量。
“然后呢?”
“然后,这雨下得太大了。”李师师叹了口气,“张商英他老人家是实打实地想做事,劝官家节俭,别再大兴土木修那些宫观园林,还让他离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宦官远一点。”
燕青懂了。
这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赵佶的雷区上。
一个艺术家皇帝,你让他别搞艺术,别盖房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官家嘴上说好,心里头早就烦透了。”李师师继续说,“他老人家,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他觉得对的事,别说官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敢顶。君臣两个掰了小一年的手腕,最后官家受不了了,一道旨意,把他贬去了衡州,到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官家恨他?”
“是恨,也不是恨。”李师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官家心里清楚,张商英说的是对的,是为了大宋好。可他就是听不进去。所以他一边厌恶张商英当面驳他面子,一边又敬重他是个真正的孤臣。你想想,一个被你亲手提拔,又被你亲手赶走,还偏偏被证明是对的人,搁你心里,你是什么滋味?”
燕青没说话。
那滋味,太复杂了。
怀念,敬重,厌恶,忌惮,或许还有那种干了错事但是嘴硬不忍的心虚。
“更何况,”李师师的声音里有着散都散不掉的伤感,“张商英老爷子,今年快七十了,身体……不太好了。这事儿,官家是知道的。”
燕青全明白了。
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一个曾经的政敌与知己,他的信物突然出现在一个来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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