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25年5月5日,立夏。清晨五点刚过,天就亮了。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昨夜下了一场小雨,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凉意。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对面楼房的窗户,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极厚的书。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又大了一圈,青青的,硬硬的,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银光。
母亲说过——“立夏看夏,立秋看秋。”立夏这一天,就能看出这一年的夏天是丰是歉。他不种地已经很多年了,可每到立夏,还是会习惯性地往田野的方向望一望。可惜上海没有田野,只有高楼、高架、黄浦江。
德顺爷也说过——“立夏之后,黄河就活了。”开春时河冰融化,那叫“醒”;立夏之后水势涨起来,那才叫“活”。德顺爷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水。“你看,水开始浑了。上游的冰化完了,泥沙冲下来了。黄河就该是这个颜色——黄。”
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德顺爷走了快三十年了,可每到立夏,河生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那声音不在铜铃里,在心里。
陈江和苏敏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一日。国庆节,举国同庆。苏敏的父亲老苏翻了老黄历,说那天宜嫁娶。河生对日子没什么讲究,说定在哪天都行。林雨燕有些不乐意,十月一日办婚礼的人多,酒店不好订,宾客不好请。
“国庆节大家都出去玩了,谁还来喝喜酒?”林雨燕坐在沙发上,把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老黄历又翻了一遍。
“不来就不来,省得你累。”河生翻着报纸,头都没抬。
“那怎么行?儿子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
河生把报纸放低了一些。“那你定别的日子。光抱怨有什么用?”
林雨燕合上老黄历。“我再看看。实在不行就十月二号。”
河生没说话,把报纸又举了起来。
二
上午,河生去了研究院。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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