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答应。你的书,你做主。想卖就卖,不想卖就不卖。”
“爸,您觉得该卖吗?”
“该不该,你自己定。不是我的书,是你的书。”
陈溪点了点头。
四
大寒的第五天,河生去了一趟研究院。第六艘航母的舾装进度很快,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二十。巨大的船坞里,工人们在安装各种设备和系统,电焊的火花在冬日的昏暗光线里格外刺眼。河生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巨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地散开。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船坞的情景。那时候他三十岁,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怕。现在他五十七岁了,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体差了。可他站在船坞边上,心里还是和三十岁时一样——激动,敬畏,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股热乎劲儿。
“陈总,您来了。”李晓阳从船坞那边走过来。
“来了。”河生说,“舾装进度怎么样?”
“完成了百分之二十。下个月能完成百分之三十。”
“质量呢?”
“您放心,每一个设备都做过测试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们用了最新的检测设备,精度比过去提高了不少。”
“好。”
从船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河生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几句,还是走调。
五
大寒的第七天,大哥从河南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枣树剪枝了,把枯枝都剪了,明年发新芽。他一个人干了大半天,腿疼得厉害,坐在门槛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哥,你少干点活。树剪不剪都行。”
“不剪不行。不剪明年不结枣。”
“不结就不结。”
“那不行。”大哥的语气固执得像一块石头,“树结了一辈子枣,不能让它不结。树活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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