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松针铺了薄薄一层,褐色的,卷曲着,像一只只僵了的小虫子。他蹲下来,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碑面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抹去,黑色的石头慢慢露出本来的光泽,像一面幽暗的镜子,映出他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皱纹。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菊花的花瓣在清明的风中轻轻颤动。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清明过了,您在那边也好吧?我回河南了,给我妈上了坟。也去看了您的衣冠冢。方叔叔让我替他给您问好,说他还没给您交作业呢。他写了一辈子字,可他还是不敢给您看。您太严了,他怕您批。”河生说着,自己笑了笑。
他蹲了很久,腿有些麻,干脆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石阶冰凉的,隔着一层棉裤,凉意还是慢慢透进来。他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不烫了,温吞吞的,刚好入口。
“周老师,我的字进步了。方叔叔说我写的‘清明’有味道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味道,可我听了很高兴。您要是在,又要批我了。您看哪里都不顺眼,这里松散,那里无力,恨不得替我写。周老师,您走了以后,我每天写字,一天都没落下。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您的话,我记了一辈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阳光从松柏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远处有鸟在叫,声音脆生生的。
“周老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您保重。”
风吹过松柏,发出低沉的声音。河生把那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装回包里,拉好拉链,转身慢慢往山下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菊花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摆动。
清明过后,谷雨在望。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墙角那棵石榴树的嫩芽已经展开了好几片,深红色的。花坛里的月季开了第一茬,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摇了摇。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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