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河生走进去,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挥了挥手,河生也挥了挥手。她的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河生转过身,走进站台。
火车开了。河生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掠过。麦子已经出苗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小时候,立冬前后,麦子刚出苗,嫩嫩的,绿绿的,像婴儿的头发。母亲说麦子不怕冷,冬天冻不死,越冻越壮。他问为什么,母亲说麦子的根扎得深,冻不着。人也一样,根扎得深,冻不着。他的根在黄河边,在小浪底村,在母亲长眠的山坡上。
火车到洛阳时,已经是下午了。大哥开着那辆旧面包车来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可他笑得很开心。
“哥,你来了。”
“来了。你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你才瘦了。”
大哥接过他手里的包,两个人走出车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家,大哥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大哥炖了一只鸡,满院子都是香味。陈溪打电话来,问到了没有。河生说到了,你大伯炖了鸡。陈溪说大伯真好。河生说你大伯好,你大伯一直好。陈溪在电话那头笑了。
下午,河生和大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枣树光秃秃的,枝头还挂着几颗干枣,红彤彤的,亮晶晶的。大哥说今年的枣结得多,晒了好几斤,给你留着。河生说好。大哥说你胃不好,别一次吃太多。河生说好。大哥说你啥时候走?河生说过几天。大哥说多住几天。河生说好。大哥说河生你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你只会说好。河生说好就是好,说什么别的。大哥笑了。
晚上,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方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还是带着笑。
“河生,立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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