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青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这里如果换一个年轻作者来写,十个人里有九个会写心理活动。
写他恨命运,怕同学看见,写他握紧拳头,发誓将来要出人头地!”
这话一出,底下十几个天才齐刷刷低下了头。
唐荷死死捂住自己的稿纸,袁宁宁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洞里。
他们平时最爱写的,全是被许老批得一文不值的“上帝视角”。
许正青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每个字都往人心里落。
“见深没有写这些。”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往后一撤。
“他把作家的手收回来了。”
这一撤很轻。
却让不少人后背一紧。
“你已经看见他了。就不要替他说话。你替他说得越多,他自己的尊严越少。”
钟恒远用力咬着嘴唇。
他想起昨晚被林阙否定的那几段稿子。
秤砣、塑料布、鱼鳞、血水。
他当时以为那叫真实。
现在他终于明白林阙说他“在炫技”是什么意思了。
东西全在抢戏。
人反而看不见了。
许正青继续翻页。
“再看孙少安。”
“他办砖厂,他失败,他撑着家。他身上有很多可以拔高的东西。换一支爱喊口号的笔,孙少安早就成了苦难里的圣人。”
他用指节轻敲书页。
“见深没有把他供起来。他让他有私心,有迟疑,有难堪,有算计,也有担当。”
“一个人活在土地上,身上当然会沾土。”
许正青顿了顿。
“把土洗干净了,就剩塑像。”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每个人的喉咙。
许长歌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作家退后,人物向前。
丹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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