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恐怕会有人事後算帐,算殿下的细帐,在雪停了,粥棚撤了,灾民散了後。
到那时候殿下要面临的可能就不只是言官御史的几道弹劾奏疏。
而且抄家皇子逼粮王,就又要在市井传唱起来了。」
张居正也叹了一口气:「兵马司现在严查抄家皇子之言,可市井还有人说殿下以赈灾之名,肆意查抄京中商贾,是藉机收拢财货、培植私势。
翰林院同年私下递话,说他们之中也有议论,称殿下惩处过宽,株连过众,有伤天和」」
。
朱载圳安静的听完後便点了点头:「这都无妨,我只要帐册和受审卷宗。」
张居正正色道:「臣已妥善封存所有卷宗,每一笔钱粮物资的出入、每一户商铺田宅的处置,都有经手罪犯及审讯官吏签字画押,全程可查可溯,绝无半点疏漏。
按照殿下的吩咐,一式三份,分别存於刑部及顺天府,还有一份由马公公带回宫送交到了黄秉笔手中。」
徐渭突然道:「如果刑部和顺天府的丢失损毁了,宫中的又取不出来呢?」
朱载圳听懂了徐渭的意思,轻轻摸着城墙,感受着粗粝的触感叹息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张居正想了想摇头:「断然不至於此,殿下所作所为,已经是最顾全大局的办法了,朝野虽有闲言碎语,但大体上还是认可殿下赈灾之功的。」
徐渭却是继续泼冷水:「自古最怕的便是功高难赏,若是臣子赈灾,尚可加官晋爵,殿下立功何以嘉奖?」
张居正没有再说话,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景王身上,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所以,我才让裕王兄去当面子。」
朱载圳收回手轻声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二位先生不必拐弯抹角了,我或许不能像孟子一般,舍生而取义,但舍名而取利的魄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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