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的风,从来不带温柔。
九月霜风卷着黄沙,掠过连绵千里的戈壁荒滩,狠狠拍在叶子州残破的城墙上。斑驳的青砖早已被风沙侵蚀得坑洼不平,墙面上布满刀劈斧凿的裂痕,深浅交错的痕迹里,嵌着干涸发黑的血渍,那是数年烽烟留给这座西疆孤城的刻骨印记。这里是大靖王朝最西端的边陲重镇叶子州,再往西,便是蛮荒无垠的漠北草原,是蛮族铁骑常年肆虐的疆场,也是大靖百姓望而生畏的生死边界。
萧琰立在北城楼最高处,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戍边战甲,身姿挺拔如松,孑然立于漫天风沙之中。他并未披戴厚重头盔,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黑色布带束起,几缕碎发被狂风肆意吹乱,贴在轮廓冷硬的脸颊上。经年戍守边疆的风霜,在他眉眼间沉淀出远超年岁的沉稳锐利,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寒潭,静静俯瞰着城下苍茫荒芜的大地,眼底藏着山河万里,也藏着万千苍生。
腰间三尺青锋静静悬垂,剑鞘是古朴的玄铁材质,经年摩挲打磨得温润发亮,不见半分锈迹。这柄剑随萧琰驻守西疆三载,饮过蛮夷铁骑的鲜血,护过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长夜孤月,守过破晓晨光。世人皆道西疆戍边将士铁血无情,可唯有萧琰自己知晓,他手中长剑从不为权势杀伐,不为功名争逐,只为脚下故土、身边苍生而鸣。
“将军,斥候传回消息,漠北三部联军再度集结,距叶子州不足百里,前锋骑兵已然踏入边境荒滩,来势汹汹。”
身后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校尉陈策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风沙呼啸中,他身上的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铿锵声响,衬得周遭局势愈发紧绷。
萧琰眸光未动,视线依旧凝望着远方天地相接的茫茫黄沙,喉间吐出的声音清冷沉稳,带着历经百战的笃定:“城中粮草、军械、民防安置如何?”
“粮草尚可支撑两月,军械修缮齐备,城中百姓早已按规制迁入内城安置,街巷巡查日夜不歇,暂无乱象。”陈策据实回禀,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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